第52章 星河倒悬

白日里的喧嚣与欢闹随着篝火的熄灭而沉寂,当其他嘉宾拖着疲惫又兴奋的身体回到各自房间沉入梦乡时,箫汀然悄然打开房门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
她身形一晃,便如一道残影般融入了古城沉沉的夜色之中,没有惊动任何节目组的任何人员。

沙漠的夜晚与白天判若两地,酷热散去,寒气刺骨,狂风卷着沙粒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但这恶劣环境,对她毫无影响。

她的神识覆盖,牢牢锁定着那丝微弱邪气。

气息的源头,指向古城外围那片被称为“魔鬼城”的地方。那里的土丘与石柱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
箫汀然步履轻盈,踏沙无痕,迅速深入这片怪石嶙峋之地。越往深处,那邪气越发明显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、如同烧焦羽毛混合着腐肉的腥臭味。

终于,在一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洞口入口,她停了下来。

气息在这里最为浓郁。

她进入深处,黑暗中,两点幽绿色的、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光芒亮了起来,死死地盯住了她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洞内传出。

紧接着,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蠕动而出。

它大约有半人高,形态模糊,仿佛是由粘稠的黑色流沙与某种焦油状的混合而成,只有那两点幽绿的光芒镶嵌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。

它的四肢细长而扭曲,末端是如同沙蝎般的钩爪,在月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冷光。周身不断有沙砾和黑色的粘液滴落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微腐蚀声。

正是之前白日里惊吓到百薇的“沙傀”!

又是与之前古宅、纺织厂的邪物同源,但形态更接近本地环境,气息也更加暴戾、混乱。

它似乎认出了箫汀然,而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细长的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扑箫汀然面门!

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!

箫汀然眼神一凛,不闪不避,并指如剑,指尖剑气瞬间凝聚,精准无比地点向那袭来的钩爪!

“嗤——!”

剑气与钩爪碰撞,发出一声灼烧般的异响!那沙傀的钩爪竟异常坚韧,只是被剑气灼烧得冒起黑烟,并未立刻断裂。

沙傀借力扭动身体,伸出另一只钩爪,悄无声息地掏向箫汀然腰腹!

与此同时,它那由流沙构成的身体猛地炸开,化作数道黑色的沙流,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箫汀然,试图将她包裹、吞噬!

“雕虫小技。”

箫汀然嗤笑一声,眼里带着不屑。周身剑气勃发,白金色的光晕如同护体般扩散开来!

“嘭!嘭!嘭!”

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色沙流撞在光晕上,如同撞上铜墙铁壁,纷纷被震散!

但沙傀的本体却借着这爆炸的掩护,如同融入沙地般瞬间消失!

下一秒,箫汀然脚下的沙地猛地塌陷,两只巨大的、由沙子构成的流沙巨手破土而出,狠狠抓向她的双腿!

同时,她头顶上方,沙傀那扭曲的身影重新凝聚,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。

上下夹击,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!

这沙傀的战斗方式,远比之前那些依靠蛮力和怨念的同源邪物要更加诡异、难缠!

箫汀然临危不乱。她足尖轻轻一点,身形如燕,翩然升起,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下方流沙巨手的抓捕。

面对头顶倾泻而下的攻击,她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右手并指凝聚出剑气,向上方看似随意地一划!

“去。”
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月形剑气脱手而出,无声无息,向上掠去!

“嘶啦——!”

那攻击被这剑气从中一分为二,如同裂帛般向两旁散开,无法沾染箫汀然分毫!剑气去势不减,直劈沙傀面门!

沙傀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啸,猛地偏头,剑气擦着它那流沙构成的“脸颊”掠过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、燃烧着金色光焰的伤痕!

“呜——!”沙傀吃痛,变得更加狂躁。

它猛地拍击地面,整个洞内的沙地都开始剧烈翻涌,如同沸腾一般!无数沙箭从地面射出,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空中无处躲藏的箫汀然!

一时间,箫汀然仿佛陷入了天罗地网,四面八方皆是攻击!

但箫汀然眼神却愈发冰冷平静。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召唤出天玄。

“剑啸——九天。”

她轻声吐露,手中光剑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,所有沙箭在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湮灭,化为尘埃。

沙傀见状,幽绿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恐惧之色。

它怪叫一声,身体再次炸开,化作数百道细小的黑色流沙,如同受惊的鱼群,朝着四面八方逃窜,试图融入茫茫沙海,遁地而走!

“想逃?”

箫汀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
她将手中天玄高高举起,剑尖指向天穹明月,磅礴的剑意与灵力疯狂注入!

“剑断星河!”

随着她清越的声音响起,光剑骤然爆散,化作成千上万道白金色剑影,如同一场的流星雨。以她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逃窜的黑色流沙,无差别地覆盖扫射!

“嗤嗤嗤嗤嗤——!”

密集如雨的剑气穿透声响起!

每一道逃窜的黑色流沙,都被数道、数十道剑气精准命中。

整个魔鬼城之中,仿佛下起了一场绚丽而璀璨的流星雨。

凄厉、短促的尖叫声此起彼伏,又迅速湮灭。

几个呼吸之后,流星雨停歇。

魔鬼城内重归寂静,只有风沙依旧。

所有逃窜的黑色流沙,尽数被斩杀一空,没有一丝残留。那令人不适的邪异气息,也彻底消散。

月光清冷地照在箫汀然身上,她缓缓落下,站在沙地之上,衣袂飘飘,纤尘不染。

仿佛刚才那场激烈而诡异的缠斗,只是一场幻梦。

她目光扫过恢复平静的魔鬼城,确认再无隐患后,这才转身,悄然离去,身影再次融入夜色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
魔鬼城内依旧是那个只有风与沙吟唱的无人知晓的歌谣。